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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載】我們正在離民間音樂越來越遠
    發布時間:2017-07-21 11:18:29  點擊量:281  贊:1

    西安音樂學院青年鼓樂團演奏行樂《滿園春》。

      文 | 音樂周報 包原銥

       清早從拉薩出發,在成都轉機,再飛到海口已是半夜12點。但藏族小伙普珠覺得路途雖遠,這樣的機會卻是難得。“我彈的這個叫扎木聶琴,是藏劇堆諧里是最常用的樂器。”第二屆中國民族器樂民間樂種組合展演的舞臺上,普珠在藏劇團中演奏扎木聶,即便坐在椅子上仍是一副起舞的模樣。舞臺下,普珠神采奕奕地向記者介紹:“扎木聶應用的范圍特別廣,宗教和節慶活動都會用到。我們也經常在收割前給農民們演奏。再過一個月就是雪堆節,到時我們藏劇團也會去參加。”
      7月11日至20日,第二屆中國民族器樂民間樂種組合展演在海南省海口舉辦。全國31個省(區、市)及香港地區共報送樂種組合175支,經專家遴選,最終有44支組合來到展演的舞臺上。從北京智化寺音樂到海南黎族竹木樂隊,從西安鼓樂到安徽花鼓燈,88首曲目、6場展演不僅讓海南當地觀眾大長見識,也讓評委嘉賓慨嘆:“應該讓我們音樂學院的學生都來看看,他們太該補上這一課了。”
      “像鼻簫、叮咚這些海南本地的民族民間樂器,我作為海南人都是第一次見,這顯然是音樂教育的缺失。”觀眾中的一位中學音樂教師語氣凝重,“我們的中學音樂課本上有西方的交響樂,卻沒有古琴、編鐘;有蘇格蘭風笛,卻沒有提到任何本土樂器。這該引起我們的警醒:是時候該改一改教材了,不然我們自己的民間音樂就真的危險了。”

    五指山之聲黎族竹木器樂樂團演奏《快樂的日子》。

     警惕樂種的退化 
      “從五四運動時起,我們就把傳統文化當做必須被改造的對象,好像掌握傳統文化的人是現代社會的絆腳石,民間藝人更是挺不起胸、抬不起頭。”7月12日,在以傳承為主題的研討會上,音樂學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專家田青回憶,上世紀末他和其他研究人員一同去為民間藝人錄音的時候甚至還被派出所扣住,說他們宣傳封建迷信。“但是要知道,廣大農村的普通農民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像城里人一樣去音樂廳欣賞高雅音樂,他們惟一接觸音樂的場合就是紅白喜事。這些與普通人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民間藝術家,千百年來不但承擔著中華傳統文化的根脈,也為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服務了一代又一代。”
      “如今我們的專業院團也好,音樂院校也罷,哪怕是民樂演奏者,學的都是西方的那一套技術理論,彈的是狂想曲、協奏曲,而對民間傳統、民間樂種知之甚少。這也是我向文化部倡議組織這樣一個展演的初衷。”中央民族樂團團長席強表示,文化部和海南省政府組織這樣一個活動,不僅僅是做一次文藝匯演或者專業展評,而是希望流傳于全國各地的民間音樂形式通過政府的主導,在繼承與發展中存活得更久。
      “這次展演中已經能看到一些樂種退化的現象。”田青說,比如江南絲竹本來是“活”的,一起演奏的時候既有默契也有即興性,二胡加個花,笛子就先等它一下。“可是現在我們這些從學院派教育中成長起來的演奏家都是按著西方古典音樂的要求照譜演奏,個性的東西發揮不出來,就是個大齊奏。民間樂種想要繼續發展,就不能樂譜化,不能‘死’了。”

      

    香港廣東音樂團演奏《雨打芭蕉》。

     院校應挑起重任 
      如何更好地保護與傳承民間音樂?廣東民族樂團團長陳佐輝表示,首先要將民族音樂“博物館式”地保存下來。西安音樂學院打擊樂教授安志順則說,民間音樂一定要變,“變才能通,通才能長”。盡管角度不同,但大家都認為,音樂院校和專業樂團對于保護和傳承民間音樂責無旁貸。
      音樂學家樊祖蔭認為,保護傳承民間音樂首先要學習研究,真正掌握它文化的實質,包括技術技巧。“外國人印象中總覺得中國音樂就是‘光光的一個曲調’,但我研究了一輩子的多聲音樂,發現多聲部是中國傳統音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樊祖蔭認為,學校應該更多把傳統音樂的傳承納入教育視野,不同的學校也應當采取不同的教學和合作方式。
      “音樂學院對洋的東西吸收得很主動,但對民間的東西吸收得就很被動。”上海音樂學院作曲系教授朱曉谷說,“賀綠汀在世的時候就曾講過,不要把上海音樂學院辦成巴黎音樂學院分院,老院長的這句話到今天仍有意義。”但朱曉谷也表示,如今上海院已將江南絲竹引進課堂,學生們能夠開始學習民間樂種,哪怕先從“死”的譜面開始,也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中國音樂學院研究生處處長沈誠表達了他對當前院校教育的憂慮:“我們正在離民間音樂越來越遠。1964年中國音樂學院成立的時候,我們的教師隊伍來自各個方向:有從民間請來的演奏家馮子存、趙春風,有劉明源這樣的新音樂工作者,有文人遺風的楊大鈞,有當代演奏家劉德海。當時培養出的那一批學生受到來自各個方向的滋養。如今我們的學生呢?根本沒有接觸過民間音樂,或者只是走馬觀花地了解,很難全息浸潤其中。他們對西方文化和音樂技術的掌握都在加強,但對民族民間音樂的闡釋能力卻在減弱。” 

    甘肅省黃土地樂團演奏《道情曲牌打擊樂連奏》。

     民間音樂待指路
      研討會中,陳佐輝講到一段自己的親身經歷。“我在汕頭藝術學校講課,發現汕頭的潮州大鑼鼓演奏者把‘搖槌’和‘擺槌’這種柔中帶剛的演奏手法丟了。”原來十年前,潮州大鑼鼓去電視臺演出,導演硬讓他們學山西的威風鑼鼓,這一學就把更符合南方人性格的傳統演奏手法學丟了,陳佐輝不得不花了四節課的時間重新教他們如何把搖錘和擺錘有機結合。“2003年我去汕頭參加潮州鑼鼓大賽,其中的許多新曲目都喜歡揉入三拍子,他們以為很新穎,但其實那是西方古典音樂最傳統常見的音型。”陳佐輝表示,民間音樂家在創新與發展的過程中容易不小心走偏。新音樂工作者們本應對他們有一個指導和幫扶的作用,卻又缺乏對民間音樂深入的了解。于是這類發展中尷尬的斷裂現象層出不窮。
      武漢音樂學院中樂系主任譚軍曾到高腔傳承人家中學習。“他們覺得高腔必須發展、創新,跟我們這種‘保護’的意識完全不同。所以他們要往里面加迪斯科。從前高腔只有男聲演唱,現在就要加入女聲。但高腔的特色就是男聲假音,如果讓女聲來唱這個特色就沒了。” 
      北京智化寺京音樂隊的代表,說出的是更多民間樂種傳承人的心聲:“我們現在和高等院校都有合作,但傳統音樂不該半路出家,也應從娃娃抓起,納入國民教育體系中。作為一個非遺保護項目單位,我們任務就是把它搶救出來、傳承下去。但是創新的任務我們的力量有限,希望專業的團隊來幫助我們、指導我們做這些工作,將我們的傳統音樂轉化,變成當代人能夠享用的文化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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